手術進行到一半,負責做切除的醫生拖著疲憊的身驅前來講解情況,劈頭的第一句:「沒看過臉肉這麼多的。」體重破百的國哥,臉比人家「大片」。聽聞的國嫂鬆了一口氣,心想:醫生還能開玩笑,表示手術順利吧!

 

術後只能喝流質食物,吃東西只是為了活下去。國哥心想:一直喝流質的食物不是長久之道,得開始學吃東西。每一次送進的食物都會流的滿身,髒兮兮的國哥無意中發現,兩歲半的兒子吃東西竟然比他還要乾淨。這樣的刺激讓大男人的他自尊心受創,根本不敢在人前吃飯。

 

有一天問國嫂:「會不會覺得我很沒用、拖累的家人?」國嫂只淡淡說:「有什麼關係,我們是一家人。」這樣的支持,讓國哥決定走出來。在外用餐他們會等最角落的位置空了以後才進去坐,國嫂坐向人群,國哥背對大家。

 

手術後吸毒被逮的國哥收到法院的傳票得去戒治。比起先前進出監獄,這一次他坦然面對。「我想快點把刑期還給國家,早點出來從事推廣的工作,戒治十個月中,我決心不再走回頭路!」國哥懇切的說。

 

幾天前國哥仍又踏進監獄。「你要抬頭挺胸的進去,還是垂頭喪氣的進去?」國哥聽到國嫂問出這句話時,一時之間會意不過來。這一次踏進監獄是宣導拒毒,不再是當犯人。國哥靦腆的說:「沒辦法嘛,當犯人習慣了,每次都有上手銬,一時之間聽不懂。」參與拒毒宣導的國哥他說:「嚼檳榔是花錢買癌症;吸毒是花錢買刑期。」

 

小時候居住在眷村的國哥,隔壁的大哥會帶領鄰居小弟進入次文化,國哥最初從偷母親的煙學起。循序漸進下,朋友吆喝:「喝一下阿,不喝不給面子!」國哥只好硬著頭皮喝起。到後來朋友拿出檳榔說:「咬咬看。」剛開始一包檳榔要吃個三、五天,到後來養成習慣,嘴巴只要不動便渾身不自在,一小時吃掉一包是常有的事。

 

當兵的時間到了,國哥高唱從軍樂。眷村出生,老爸是校級,大姐夫與二姐夫是軍人,連二姐都在陸軍總部工作。這麼多的「關係」讓國哥進入最爽的「衛生連」。每天幫豬打針,將草皮從這頭挖過來補過去,行徑囂張的國哥被關禁閉是常有的事。有一次,該放出來了,阿興對長官說:「可以讓我再關兩天嗎?我的『射雕英雄傳』還沒看完!」。

 

兩年的爽兵讓國哥養成「沒在怕」的心態。結束後,一回到眷村朋友便介紹他跟隨著一位大哥。「妳知道我後來做到的層級有多高嗎?十幾年前我們就在穿西裝打領帶,喬事情是在五星飯店,那些百萬名車早就在開!」國哥突然對妦說起。也在這個時候,交友廣泛的國哥由朋友提供毒品走上吸毒這條路。

 

一路陪伴在旁的國嫂有時氣到受不了會問:「吸毒到底是什麼感覺?你乾脆拿給我吸看看好了!」國嫂的氣話,好險沒實現過。「沒吸毒的人永遠不知道吸毒的快樂,不同路的人沒辦法體會。妳問我會想再吸毒嗎?想,我太想了!」國哥一臉飄飄然的神情說著,緊接著堅定的說:「但是我不會再吸了,再吸下去就難看了。」

 

鈣質流失換過髖關節的國哥,年輕吸毒時還沒明顯異狀,漸漸的身體的元氣被消耗掉,長期抽煙、嚼檳榔再加上身體對抗病魔的能力下降,自然成了口腔癌患者。「吸毒難看的不止健康還有金錢。吸毒犯是24小時帶著證據在身上,陽光下,看到警察會閃躲,無法抬頭看。吸到沒錢了,只剩去偷、去搶,警方只要鎖住藥頭,便一定可以抓到,收集證據超簡單只要驗個尿便能知道是否有吸毒。」說完的國哥,又笑笑的對妦說:「妳要不要聽一個笑話?」

 

開完刀後的國哥,虛弱的躺在病床上,全身像外星人一樣插滿各式各樣的管子,身體被滴入的是自滴式的止痛藥,開完刀後來關心國哥的醫生做例行性詢問狀況。

 

「醫生,你這止痛藥怎麼一點用都沒有,還是這麼痛!」

「你先前吸的毒是什麼?」醫生看了一眼確定現在的止痛藥是嗎啡。

「安非他命和海洛因。」

「喔,醫院最多只能開到三級的嗎啡,國哥你吸的太高級了,是四級的,我也沒辦法!」

 

好氣又好笑的國哥只能撐著讓痛慢慢遠離。

 

(待續)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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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同步刊登於:http://wenews.nownews.com/news/11/news_11631.htm

 

陽光下抬頭看(上):我們不再是躲在暗處的口腔癌友 

 

陽光下抬頭看(中):嚼檳榔是花錢買癌症

 

陽光下抬頭看(下):許孩子一個陽光的未來

 

魏德聖導演成名前的作品――「陽光下的檳榔樹」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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