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水禪11  

(照片拍攝於寂光寺)

 

禪修全程禁語喔,妳想去的話上網打093(註1),我可以陪妳去喔!」臨櫃認識兩個多月的弟弟,跟妦一起趴在架子上興奮提及。沒想到妦的第一個反應:「天天喝流質喔?」肯定的答案讓我忍不住的又說:「我應該會暈倒吧!以前有人餓到昏倒過嗎?我可能會成為第一個記錄創史兼保持人耶!」好在,連老天爺也大發慈悲,這回禪七可以吃飯,只有晚餐是吃流質。不然妦應該不會去。

 

決定行動後,開始準備排開工作、禪休七日手機得關機連簡訊也不能偷看,最好事先告知周圍朋友。唯一靜靜聽完,默默支持不問太多問題的人:竟是平時看她不怎麼長進的媽媽。她放手、不阻撓,一大早送到車站搭車,等到出關那天,還晚晚的到車站載我。周圍有人問起:

 

禪修是什麼?

不知道,不知道才要去。

 

平時有在念佛嗎?

當然是沒念囉,連「心經」1/3也背不出來。

 

為什麼想去呢?心靈沉澱?還是人生遇到大挫折?

挫折或許有,心靈沉澱沒那麼有深度,想去的原因僅是:全程禁語

 

全程禁語?妳受的了嗎?都不能講話嗎?那有問題怎辦?

嘴巴閉緊一點就好了阿!沒辦法管好嘴巴,怎麼去管心呢?這麼簡單的問題,別再蠢了。開口說話的時段僅限念經、拜懺、以及與法師獨參時段,有問題用紙條寫下來,再傳遞給護關人員(註2)。但是,引誘開口考驗來了。

 

初次穿上居士服的妦,實在看不懂到底領口上的那兩條是做什麼用的?而且恰巧跟大部份學員穿著不同,唯一見到幾件同款的,不是領口沒那兩條垂擺在那,便是領口前圍著一條大圍巾。既來之則安之,索性不管它,一直到第六天,忍不住的學姐好心教導才知道怎麼用。

 

第一天午睡剛醒,去到淨房(註3),看到廁所門上顯示綠色,便順手拉起,竟拉不開,才要換另一間時,同期師姐用非常細小的聲音問:可以上!別懷疑,當時咱們已經禁語了,只是剛睡醒腦筋來不及反應下,妦回了:拉不開。那個聲音只有自己聽到,師姐聽不到,但到底是否有發出聲音,還真不敢肯定呢!

 

更尷尬的在後頭,又有一次妦自己廁所門沒關好,被打開的瞬間發出了聲:阿!之後道歉的話語自動消音,前後就這個四個字。皆毀在上淨房時,果真人在解放時,會不自覺放鬆。

 

第一天,很自然做到禁語,只是會忘記。

第二天,若有似無開始想要分享心情,沒辦法打坐實在太刺激啦!

第三天,迫不及待想跟朋友分享當下心情,偏偏這天行程是戶外尋根之旅,咱們去了心道法師禪修之地--靈骨塔。不同的活動會令人更想講話。因此千萬別跟朋友或是認識的人一起來,會不自覺開口分享。

 

第四天,心開始沉澱,加上前三天禁語,慢慢的開始習慣「聽」,連自己對內心的話也變少了。

第五天,沉靜的不想再開口,周圍聲響照舊卻顯得大聲許多。

第六天,更靜了,動筷聲也跟著默然。

 

第七天,下午分享心得時,大家圍起一個大圈圈,聽聞大夥聲音時,熟悉卻又陌生感覺交雜,彷彿像重新再認識對方一次。這些人從早上四點起床,直到晚上一起睡在大通鋪,我們一起相處了六天六夜,這時才發覺原來他聲音是這樣。

 

當嘴不能開,手邊沒有紙筆,要怎麼溝通?只能比手畫腳,更用心感受對方要表達含意。沒想到我與同排師姐,僅是三個動作便能了解彼此問候含意。她是第一次來到靈鷲山,我也是。最後才發現,原來我們三個連號學員,都是第一次來。

 

「寧動千江水,莫擾道人心。」這一句是在寮房中,妦印象最深刻的。一句對話勾起對方加入,擾亂正在休息學員的心,無心的言語損害了自己,也害了別人。先禁語再攝心,11/25號結束後,直到今日,妦還是習慣少言,說話聲柔了也慢了,每個字句用得更貼切,反而表達得更深入。

 

 雲水禪13  

 

註1:093=靈鷲山,在新北市福隆。

註2:護關人員,也就是一般俗稱工作人員,在靈鷲山上,許多護關人員是志工。

註3:淨房即是廁所;寮房則是房間睡覺的地方。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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